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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7
寻人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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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安稳平静的中学生活里曾遇到过几个特别的朋友,让我相信了世界上存在任何可能性。按理说世界这么大,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区域划分线单用眼睛都无法辨认清楚,擦肩而过的人又怎么可能再次相逢,而我就是在极小的可能下两次遇上了同一个人,我们相隔1000里,之间相隔5年。虽然她并不知道我们是再次相逢。
凡是和我一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脑海里还留有很深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记忆。在没有网络的时代,交笔友曾是互不相识的朋友之间沟通的最流行方式。和笔友形似的还有画友,当时我翻阅《画书大王》和《科普画王》,还有后来的《少年漫画》,上面除了年轻的颜开,郑旭升,胡倩蓉,姚非拉以外,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等待着不确定未来的孩子,他们对漫画的宣言和通讯地址被印在杂志的底行或侧边栏上,彼此寻找着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
除了给别人写信,我也把自己的地址随信寄过去,不久就登在杂志的底栏上。当时《少漫》还在连载《美少女战士》,刊登我的交友地址的那页正好是《美战》某一集的开篇,这让当时的我好像环抱着小小的开心。通过那个地址找到我的朋友当时有好多个,可最后保持联系的就慢慢只剩下了两三个而已。其中的一个女孩子叫丁茜,我们每次通信大约都要写10页以上的信纸,互换彼此画画的心得和生活的点滴细节。她曾经给我寄来很多她画的漫画的复印件,我记得其中一幅画的名字叫《西风公主》,配画诗的最后一句是“何惧西风滚红尘”。当时她自己小书房的名字被起作“倪隐斋”(似乎是这几个字?),她喜欢跆拳道,住在北京。我14岁。
这样的通信维持了大概两年左右的时间,不知是升到高中以后,生活环境的变动,还是渐渐对笔友这种方式失去了新鲜,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乎就不再联系了。我一直记得这段靠书信联络的关系,我感觉她身上有和我相同的东西,生性敏感,热情易得也易失。
笔友中还有个甘肃的女孩于婕,她寄给我的照片中笑容非常开朗,有亲和力。我们是最谈得来的朋友之一。她对生活的态度非常积极,想来也是个让人感觉漂亮的女孩子。一直到上大学第一年她都给我来过信,虽然中间中断过联系,但我现在仍觉得也许在某一天早晨还会收到她的来信。
而我最重视的在兰州商学院读美术的刘华,因为年龄相差甚远,每一封回信我都认真的酌句。我读初中的时候她已读大学,我还记得她说是因为和她的一个好朋友同名所以给我来信,还有她的校园里曾有一个长发及腰的男生。。她的画非常的棒,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好。随意用钢笔在纸上勾勒的几笔都非常的有味道。后来我们也逐渐失去联系了。
所有这些朋友的画我现在都留着,手指触摸到薄薄的纸,仿佛还有那个时光的颜色和味道。笔友年代是个非常特别的年代,14、5岁的年龄一旦过去,那些记忆就再也留不住,随成长遗忘了。除非有一些特别的因素出现,时光才能回放。
所有的外因产生都是偶然,所有的可能却又延伸出无数条发展方向。我刚走入大学校园的时候,突然变得非常寂寞。漫画在国画和油画的光芒间被隐去了,虽然在画专业作业的时间觉得充实,但又觉得丢失了什么。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只有文字和画儿,于是又填写了地址寄向当时一个漫画咨询杂志类似画友联盟的栏目去。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资料登出不久,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信。未拆信封时,我就有一种熟悉的预感,似乎将要遇到属于过去的朋友,重新碰触到不可能再回来的时光。我不知道北京有多少叫丁茜的女孩,可是我就是收到了同叫丁茜的女孩的信,又看见了和多年前看到过的一样的字体,一样的说话语气。她用我见过的语言描述着她初到大学的不习惯,在中学时曾交过笔友的经历,后来渐渐失去的心情,读到大学之后反而想重新开始写信。。她并不知道这次收到信的人还是当年和她通过信的朋友,因为我和当时使用的地址和名字都已经不一样。我只知道很多当年笑着快乐着画漫画的孩子们都已变成了成人,原来的路再也走不回去了,可还是紧紧抓住留在心中仅存的梦想余温。很多时候我们是凭直觉做事,世界还给我们的,也将是偶然相遇的欢乐。
那封信我把它好好的放在了抽屉里,没有再次寄出回信。我好害怕她不是当年的她,这美好的回忆也就随着一个新来的故事隐失了,我要留着这人海中相遇的奇迹,相信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结局。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和曾经的朋友们在网络上相逢,而隐藏在各自的ID下谁也不会记起谁。网络给我们相识的机会也给了我们面具,这是礼物也是代价。
至今我仍怀念那个时候单纯写信的心情,看一个个可爱的汉字逐渐填满整页纸,是可以让人心里充满了微小而细碎的幸福感的。而我现在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那个疯狂的热爱着漫画,为画画而生活的年代,就有难言的尖锐的痛楚。
一直相信写信是一种美好的感情,我什么时候再能收到一封手写的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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